光芒像一堵墙，从柜子深处平推出来。

老络他们刚摸进洞口，就被那股气浪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火把"噗、噗"灭了两根。

“什、什么东西——！”

“别过来！都往后退！“小猪仔吼了一嗓子，蹄子死死攥住锄头法杖，背上的毛全炸着。

柜子深处，齿轮碾过的声音越来越密，越来越响，像有一台看不见的机器正在里头把自己组装起来。然后——

“轰——！”

柜子正面整块面板炸开，惨白的光柱冲天而起，洞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

光柱里，一个东西站了起来。

小猪仔仰起头，瞳孔里映出那个巨大的轮廓——一个由金属和石块拼成的巨人，半截身子还嵌在铁柜里，像是从柜子里"长"出来的。它的躯干上钉满密密麻麻的补丁，有的用锈钉固定，有的干脆露着线头，走起路来一顿一卡，像一段加载到一半就卡死的画面。

“……这什么玩意儿？“铁柱腿肚子发软，“大、大法师，这、这也是复制体？”

“不是。“小猪仔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干，“这是——看门的。”

巨人脸上那块面板似的铁皮，亮起一行行日志：

[安全策略] 检测到未授权操作 · 判定: 入侵
[执行] 清除入侵者

“喂喂喂，讲点道理！“小猪仔干笑一声，“是你们家的复制体先跑到我们村口来的，我还没找你赔庄稼呢！”

巨人不讲道理。巨人抬起一只磨盘大的手掌，当头拍下。

“躲开——！”

小猪仔就地一滚，巨掌擦着它的尾巴砸在地上，“轰"的一声，碎石飞溅，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
“try/catch！“它翻滚着念出咒语，半透明的盾牌在头顶撑开，堪堪挡住第二波气浪——

编译配额：31% → 26%。

“老络！铁柱！“它喘着粗气喊，“这玩意儿是冲着我和那柜子来的，你们快撤——”

“撤个屁！“张猎户红着眼，抡起猎刀就朝巨人脚踝砍去。

“铛！”

猎刀崩出个豁口，巨人纹丝不动。铁柱咬牙射出一箭，箭矢钉在巨人膝盖上，像插进铁块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
老络抡圆了锤子砸上去——“嗡"的一声，锤子脱手，弹飞出老远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
“这、这铁疙瘩是吃什么长大的？！”

“你们省省！“小猪仔急得直跳，“它身上的补丁全是’只读’的，普通攻击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巨人的铁脸转向它。

日志刷新：

[目标锁定] 入侵者 · 优先级: 最高
[执行] 抹除

“……我就知道。“小猪仔苦笑，“来找我的。”

巨人一拳轰来。小猪仔往旁边扑，还是慢了半拍——拳风扫中它的左前蹄，骨头里传来"咔嚓"一声闷响，疼得它眼前发黑，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
它踉跄着站稳，蹄子上渗出血来。

“大法师——！“老络声嘶力竭。

“别过来！“小猪仔吼道，“我没事！”

它死死盯着巨人身后那台柜子。柜子深处，那块亮晶晶的碎片还在缓缓沉浮——源码碎片，就在那儿。提取它，需要 10% 算力。它现在有 26%，够。但提取的时候，它得站着不动，念咒。

巨人不会给它这个时间。

……那就抢时间。

“老络！“小猪仔压低声音，“等会儿它打我，你拿锤子砸它膝盖——就砸刚才铁柱射中的那个位置！”

“那不是没用吗？！”

“有用！“小猪仔咧开嘴，“它膝盖那块补丁是’可写’的！砸松它，让它卡一下，就一下！”

老络一咬牙："……成！”

巨人再次举起拳头。小猪仔不退反进，朝着柜子方向猛冲。

“拦住它！“老络吼着扑上去，锤子照着巨人膝盖"当当当"三连砸。

“嗡——”

巨人腿一软，像程序卡了帧，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。

就这一下。

小猪仔已经冲到柜子前，咬破蹄尖，在石地上飞快写下：

extract(数据块, 目标=我)

10% 算力，瞬间烧掉。

柜子深处"嗡"地一颤，那块亮晶晶的碎片像被磁铁吸住，猛地飞出，一头扎进小猪仔的眉心——冰凉的触感顺着脊髓一路炸开，系统界面"哗"地展开，金光瀑布一样冲刷过每一个角落：

[已提取] 源码碎片 x1
[已解锁] 函数层
[新能力] def 自定义咒语 · 可封装 · 可复用

“函数……层？“小猪仔愣了一瞬，随即狂喜，“我解锁函数了！”

身后，巨人的铁脸重新锁定了它，拳头高举——

小猪仔没躲。它趴在地上，用渗血的蹄尖，一笔一画写下三行字：

def 火球(目标):
    return 火球术(目标, 威力=MAX)

然后，它抬起头，看着那只当头落下的拳头，笑了。

“……运行！”

嗡——！

空气猛地一缩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被"定义"出来。魔力疯狂地朝它蹄尖汇聚，压缩，再压缩——一团火球凭空凝成，比它之前放过的任何一个火球都大，大得让整个洞穴都染成金红色，大得让巨人的拳头在它面前显得像个笑话。

“去——！”

火球轰出。

不是砸过去的，是"执行"过去的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巨人整个胸腔被炸开，金属和碎石像纸片一样飞散，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，砸起漫天尘土。它脸上那行"清除入侵者"的日志，闪了两闪，碎成一地火星。

洞穴里安静下来。只剩水滴声，和铁柱咽口水的声音。

“大、大法师……“老络膝盖一软，又跪了，“这、这一下，怕是把半座山都烧穿了吧……”

张猎户手里的猎刀"咣当"掉在地上，喃喃道："……这还算魔法吗？这怕不是神明打架。”

铁柱看看巨人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，又看看小猪仔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大法师，您、您刚才念的那玩意儿……要不教教我？”

小猪仔咧着嘴笑，笑得有点虚——左前蹄还在渗血，编译配额只剩 4%，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

“教你可以，“它喘着气，“学费先欠着……唔？”

它忽然顿住。

柜子残骸上，那块被炸得歪斜的面板，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。但这一次，滚动的不是日志，而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像是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人用手指在面板上刻下的：

// 致后来者：
// 我是白。我守着这块碎片，守了三十年。
// 它不是钥匙，是地图。真正的答案在王都——
// 冒险者公会的档案室，第 404 号档案柜。
// 找到它之前，别相信法师塔的人。
// ——白

小猪仔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白。白袍人的"白”。

他刚想伸手去摸，面板最底下，又弹出一行鲜红的字，刺眼得让人心惊：

[已上报] 异常事件记录 · 坐标: 石头村东部洞穴
[接收方] 罗兰王国 · 法师塔 · 状态: 已送达

“……法师塔？“小猪仔的声音有点干。

就在这时，倒下的巨人胸口，那团焦黑的残骸深处，忽然传出"滴"的一声轻响——

[状态] 守护进程 · 核心未损毁 · 重启倒计时 00:29:59

小猪仔脸色猛地白了。

“……它还会醒过来？”

它低头看看蹄子上的血，又抬头看看那块面板——“404 号档案柜"五个字，像烙铁一样刻进它脑子里。

洞口，天光大亮。远处的村子炊烟袅袅，老络他们正喜气洋洋地抬着它往外走，嘴里念叨着"大法师神威"“今晚全村加菜”。

小猪仔被抬着，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蓝的天。

它忽然觉得，这个村子，怕是待不久了。

—— 本章完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