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谁在守护

神秘注入代码半夜自动触发,金光护村、delete清场复制体残党,猪仔确认有人守着石头村后安心离村赴王都;路上救下'卡死'的行商,得知中央废土裂缝扩散;夜宿猎人小屋,骑士团先遣队提前追至——有人出高价买它的命。

“谁加的?”

猪仔趴在晒谷场边上,盯着虚空里那行代码,已经盯了一炷香。蹄子悬在"删除"键上方,又放下来;再悬上去,又放下来。

不是它优柔寡断。是这行代码,越看越不对劲。

if 危险: 保护(村民, 优先级=最高)

语法干净得像教科书。缩进标准,命名规范,连注释都不用写——它一眼就能看懂,可越想越后怕:这不是它写的,守护进程已经"停止响应",零七白天从头到尾没碰过哨兵一号。那这行代码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
“难道是……白袍人?“猪仔小声嘀咕,“三十年前失踪的人,还能隔着三十年往程序里写东西?”

它试着扫描这行代码的"来源"字段——[权限不足]。

又试着追踪它的"调用者”——[权限不足]。

“得。“猪仔往地上一瘫,“我的系统,我还没权限。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它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半晌,忽然灵机一动,在旁边敲了一行注释:

# 你是谁?

敲完自己都乐了:跟一行代码聊天,这种事它前世在机房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,确实干过。

小月亮挂在天上,亮得反常,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

半夜,猪仔是被哨兵一号的警报吵醒的。

[警报] 检测到异常体 ×2,东北方向,距村口 50 米。

它一个激灵爬起来,算力面板亮着:32%。明天还要赶路,这 32% 一分都不能乱花。它咬着牙正要往外冲——蹄子还没落地,就看见哨兵一号的桩子上,亮起了一道光。

金光。很淡,像一层薄薄的水膜,从桩顶荡开,瞬间罩住了整个村子。

然后猪仔看到了它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。村口,两个"人"正一步步往村里走——不,那不是人。它们脸上没有五官,皮肤像没贴好的贴图,边缘还在往外渗着像素块。复制体。漏网的残党。

它们走到村口,撞上了那层金光。

“啪"的一声,像飞蛾撞上灯罩。两个复制体被弹得倒飞出去,摔在田埂上,挣扎着爬起来,又冲,又被弹飞。第三次,金光忽然"收"了一下——猪仔瞳孔骤缩:它看清楚了,那层光不是简单地把人弹开,它在读复制体的"代码”,找到它们"粘贴"的入口,然后——

delete

复制体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,原地消失,连渣都没剩。

猪仔的猪毛全炸了。

“删、删了?!“它哆嗦着调出系统日志。金光运行时,哨兵一号的算力指针纹丝没动——它自己有独立的算力池。猪仔想往那行代码里多看一眼,系统又弹了:

[权限不足]

又是权限不足。猪仔蹲在晒谷场上,看着那层金光慢慢淡去,心里又暖又凉。暖的是,石头村有"人"守着,它走得放心了;凉的是,写这行代码的家伙比它强太多——它连人家的门槛都摸不着。

“到底是哪位大神……“它喃喃,“你要是听得见,替我谢谢那俩复制体——它们让我确认了一件事:这村子,稳了。”

天亮得很快。

老络把一包干粮塞进猪仔的包袱,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:“大法师,这是俺年轻时走货用过的图。去王都的官道、小路都画着呢。骑士团要走官道,你就走小路,绕个远,稳妥。”

猪仔把图叠好收进怀里:“老络,哨兵一号……”

“俺知道。“老络打断它,烟杆子磕了磕鞋底,“昨夜的动静,俺都瞧见了。那金光护的是全村,不是护你一个。你放心走,往后这村,俺守,那行字……也替俺守。”

猪仔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包袱。

铁柱一路送它送到村口,送了一程又一程,最后被猪仔一脚踹回去:“再送,天就黑了!回去练你的 if/else!”

“大法师!“铁柱在村口扯着嗓子喊,“俺练好了就去王都找你!”

“找你个头!“猪仔头也不回,蹄子摆得飞快,“把村守好,就是给我帮忙了!”

村口的老槐树下,老络领着全村人站着,没人说话,就那么看着它走。猪仔走出去很远,回头望了一眼——老络还杵在原地,烟杆子上的火星,一明,一灭。

它吸了吸鼻子,转过头,脚步更快了:“走快点。别回头。回头就舍不得了。”

官道它不敢走,按老络的图,钻进了猎人小路。小路沿着一条浅溪,绕开官道上的三个镇子,要多走两天,但胜在没人查。

第二天午后,它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歇脚,听见路边草丛里传来"嗬……嗬……“的声音。

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,僵在路边,背着一大包货物,眼珠子滴溜溜转,嘴巴一张一合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
猪仔凑过去,围着转了半圈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、这是……卡死了?”

它前世在机房见过这种状况——进程假死:代码还在跑,但卡在某个死循环里出不来,整个界面冻结。眼前这行商,就是"界面冻结"了。

“别慌别慌,我看看。“猪仔把蹄子搭上他的手腕。它当然不会把脉,它是在"读”:这个世界的一切,在它眼里都是一行行代码,行商也不例外。扫了三秒,它就找到了病灶——一段循环,条件永远为真,出不去了。

“谁这么缺德,给你写了个 while(true)……不对,这是你走路的时候’踩’进去的。“猪仔嘟囔着,深吸一口气,念出一句:

“continue;”

声音很轻。那行商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拔掉了塞子的水池,“啊——!“地一声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软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。

“俺、俺这是……“行商摸着胸口,一脸劫后余生,“俺刚才在中央废土边上进货,走着走着,眼前一黑,人就……就卡住了!俺是第二个了!上个月老周也是,卡在官道上三天三夜,醒来连自己叫啥都忘了!”

猪仔心里一沉:“中央废土?那地方离这儿可不近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!“行商爬起来,千恩万谢,“那鬼地方的裂缝,今年又大了。天上有道口子,人走过去就卡住,马也卡,连飞鸟都卡在半空!俺以后再也不走那条道了!”

裂缝。猪仔想起白袍人笔记里那句"世界在漏气”,后颈的毛又竖了起来。它没敢多问,行商却热情得不行,非要塞给它一袋干粮:“恩公!这是俺今早烙的饼!还有——“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,“恩公是要去王都吧?俺跟你说,王都冒险者公会最近在招人,赏金翻倍!说是要清理什么’废土裂缝’的活儿,价钱给得老高了!”

“……谢了。“猪仔收下干粮,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你回去的路上,别走夜路。”

“诶?”

“中央废土的裂缝,“猪仔头也不回,“我总觉得,那不是天灾。”

第三天夜里,猪仔宿在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里。

它盘算着:明天午后,就能摸到王都外围了。它把白袍人的笔记摊开,借着篝火又看了一遍"404号柜"那一页,心里默念:密码是石头村的名字……石头村的名字……“石头村"三个字,真能当密码?

正想着,系统忽然弹出一行小字:

[哨兵一号·心跳] 石头村一切正常。守护程序运行中。

猪仔嘴角翘了翘。那行神秘代码,还好好地替它守着村子。

它正要合眼——耳朵忽然竖了起来。

马蹄声。很远,但不止一匹。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,在夜风里断断续续。

猪仔一个翻身趴到墙缝边,往外望去:月色下,十几骑黑甲骑士正沿着小路缓缓而来,胸甲上的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是王都的骑士团。

领头那人翻身下马,蹲在路边,借火把的光看地上的印子。那是它白天踩过的猪蹄印。

“蹄印新鲜,不超过一天。“那人抬起头,声音冷得像铁,“它往王都方向去了。”

“大人,“身后一名骑士低声问,“不等三日之期了?”

“等什么。“领头人翻身上马,火把映出他脸上那道疤,“王都那边,有人出了高价买这头猪的命。活要见猪,死要见尸——传令,今夜不歇了,追!”

马蹄声骤然急促,像一阵铁雨,朝小屋的方向压过来。

猪仔缩在墙根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:它的算力只剩三成,对面是十几骑全副武装的骑士。小屋后窗下,是一条黑黢黢的岔路,不知通向何方。

跑,还是不跑?

它摸了摸怀里那块源码碎片,又摸了摸白袍人的笔记。

“……行吧。“它把包袱往背上一甩,深吸一口气,“就当是——404号柜,提前开张了。”
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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